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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学作为儒学的一门学派,为历代儒客推崇。最早可推溯自孟子,而北宋程颢开其端,南宋陆九渊则大启其门径,而与朱熹的理学分庭抗礼。

人物流派

同一个「心」字,在不同人手里是不同的刀口:陆九渊用它劈开经注的缠绕,王阳明用它安顿贬谪里的生死,王艮把它带到市井,刘宗周把它收回独处的一念。以下二十位,按时代排列。

二十位·战国至现代·附代表作与一句主张

战国

孟子

约前372—前289

心学的源头:四端与求放心

名轲,邹人。受业于子思之门人,周游列国而不得用,退而与万章之徒著书七篇。他提出性善、四端、仁义内在,把「学问」的方向定为「求其放心」。心学后来的「心即理」「良知」,都可以在这里找到雏形。

代表作:《孟子》七篇
学问之道无他,求其放心而已矣。— 其学之一端

北宋

程颢

1032—1085

识仁与定性:给心学定调

字伯淳,世称明道先生,河南洛阳人。与弟程颐并称二程,但气象不同:程颐严谨重规范,程颢温润重体认。《识仁篇》《定性书》两篇短文,为后来的心学提供了「先体认本体」的路向。

代表作:《识仁篇》《定性书》
仁者,浑然与物同体。— 其学之一端

北宋

程颐

1033—1107

涵养须用敬,进学则在致知

字正叔,世称伊川先生。他强调居敬涵养与格物致知并进,为朱熹所继承。心学虽不取他的路子,但王阳明对「敬」的重视、对「主一」的讨论,仍与程颐的问题意识相通。

代表作:《伊川易传》《遗书》
涵养须用敬,进学则在致知。— 其学之一端

南宋

陆九渊

1139—1193

发明本心:心学开山

字子静,抚州金溪人,讲学贵溪象山,世称象山先生。十三岁悟「宇宙便是吾心」,后与朱熹鹅湖论辩,主张「先立乎其大」。知荆门军一年,修城练兵、革除弊政,病逝任上。

代表作:《象山先生全集》
宇宙便是吾心,吾心即是宇宙。— 其学之一端

南宋

杨简

1141—1226

不起意:陆门中最彻底的一路

字敬仲,慈溪人,世称慈湖先生。他是陆九渊最重要的弟子,把「本心」讲得极为直接,主张「不起意」——意念一起,便已离了本心。这一路影响深远,也常被批评为近禅。

代表作:《慈湖遗书》
心之精神是谓圣。— 其学之一端

明代

王阳明

1472—1529

心学的集大成者

名守仁,字伯安,号阳明,浙江余姚人。二十八岁中进士,三十七岁贬贵州龙场,夜半悟「圣人之道,吾性自足」。后巡抚南赣、平定宁王之乱,一边用兵一边讲学。晚年提出致良知与四句教。

代表作:《传习录》《大学问》《王文成公全书》
此心光明,亦复何言。— 其学之一端

明代

徐爱

1487—1518

《传习录》上卷的提问者

字曰仁,号横山,王阳明妹夫,正德三年进士。他是最早从学王门的人之一,所记语录构成《传习录》上卷的开篇。三十一岁早逝,王阳明哭之恸,称「吾道之孤」。

代表作:《传习录》上卷部分
知是行之始,行是知之成。— 其学之一端

明代

王艮

1483—1541

泰州学派创始人:百姓日用即道

字汝止,号心斋,泰州安丰场人,出身盐丁,自学成材。拜王阳明为师后,以「百姓日用即道」讲学,把心学带到市井民间。泰州学派后来成为明代最活跃也最受争议的一支。

代表作:《心斋王先生全集》
百姓日用即道。— 其学之一端

明代

王畿

1498—1583

四无说:现成良知的极致

字汝中,号龙溪,浙江山阴人。天泉证道的主角之一,主张「四无」,认为良知当下现成,不必渐修。他的说法锋利而危险,刘宗周批评他「直把良知作佛性看」。

代表作:《龙溪王先生全集》
若是见性之人,当下即是。— 其学之一端

明代

钱德洪

1496—1574

四有说:师门文献的守护者

字洪甫,号绪山,浙江余姚人。天泉证道中坚守四句教,主张渐修。王阳明去世后,他编定《传习录》与《阳明先生年谱》,为后世留下了最可靠的文本。

代表作:《绪山会语》、编《传习录》
四句教法,师门定本,不可移易。— 其学之一端

明代

邹守益

1491—1562

江右王门:戒惧为宗

字谦之,号东廓,江西安福人。正德六年进士,因直谏被贬,后从学王阳明。他主张「戒惧」工夫,强调在不睹不闻处保持警醒,是江右王门的中坚。

代表作:《东廓邹先生文集》
戒惧恐惧,正是良知本体。— 其学之一端

明代

聂豹

1487—1563

归寂说:先回到寂体

字文蔚,号双江,江西永丰人。他提出「归寂」,认为良知须在静中体认,先归寂才能感通。此说当时被视为近禅,但它实际上是对「现成良知」泛滥的一种纠偏。

代表作:《困辨录》
良知本寂,感于物而后有知。— 其学之一端

明代

罗洪先

1504—1564

静坐体证:寂然不动

字达夫,号念庵,江西吉水人。嘉靖八年状元,因谏阻世宗南巡被黜。他一生在静坐中体证「寂然不动」,对聂豹的归寂说有深切呼应,也留下了大量论学书信。

代表作:《念庵文集》
静中恍然,见天地万物皆吾一体。— 其学之一端

明末

刘宗周

1578—1645

慎独诚意:对王门末流的纠偏

字起东,号念台,浙江山阴人,世称蕺山先生。他提出「慎独」与「诚意」,认为「意」是心之所存的主宰,工夫要在意根上做。明亡后绝食殉国。

代表作:《刘子全书》《人谱》
独者,心之所以为心也。— 其学之一端

清初

黄宗羲

1610—1695

从心学到史学与制度批判

字太冲,号南雷,余姚人,刘宗周弟子。明亡后从事抗清与著述,著《明儒学案》保存王门文献,著《明夷待访录》批判君主专制。他把心学的精神带进了对制度与历史的审视。

代表作:《明儒学案》《明夷待访录》
天下为主,君为客。— 其学之一端

明代

李贽

1527—1602

童心说:泰州学派的异端

字宏甫,号卓吾,福建泉州人。他提出「童心说」,反对以孔孟之言为绝对标准,最终以「敢倡乱道」下狱,自尽于狱中。他的思想与泰州学派有渊源,但不能简单归入心学正统。

代表作:《焚书》《藏书》
夫童心者,绝假纯真,最初一念之本心也。— 其学之一端

日本江户

中江藤树

1608—1648

日本阳明学之祖

日本近江人,早年习朱子学,后转向阳明学,主张「全孝心法」,认为孝是天地万物的根本。他在家塾讲学,影响了日本幕末的一批志士。

代表作:《翁问答》《孝经启蒙》
孝者,百行之本,万善之先。— 其学之一端

近代

熊十力

1885—1968

新唯识论:体用不二

原名继智,湖北黄冈人。早年参加革命,中年治佛学,后自建体系,著《新唯识论》,以「体用不二」「翕辟成变」重建儒学本体论。他是现代新儒家的开山人物。

代表作:《新唯识论》《原儒》《体用论》
体用不二,即体即用。— 其学之一端

现代

牟宗三

1909—1995

良知坎陷:开出知性主体

山东栖霞人,熊十力弟子。他以康德哲学为参照,重建儒家道德的形上学,提出「良知的自我坎陷」解释民主与科学的开出问题。著作宏富,影响遍及港台与海外。

代表作:《心体与性体》《现象与物自身》《政道与治道》
良知自我坎陷,开出知性主体。— 其学之一端

现代日本

冈田武彦

1909—2004

阳明学的现代研究者

日本兵库人,九州大学教授,一生致力于阳明学与日本儒学的研究。他主编《阳明学大系》,著有《王阳明与明末儒学》,并推动「身学」式的实践理解,主张读书须与身心相印证。

代表作:《王阳明与明末儒学》《阳明学大系》
阳明学不是知识,是实践。— 其学之一端

读人物,也读分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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