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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告

心学作为儒学的一门学派,为历代儒客推崇。最早可推溯自孟子,而北宋程颢开其端,南宋陆九渊则大启其门径,而与朱熹的理学分庭抗礼。

心学术语速查

80 条,分本体与命题、工夫与做法、概念辨析、人物与流派、典籍、与心理学对话六类。每条一句话解释,尽量说人话,不堆术语。

共 80 条

本体与命题Propositions

心即理

王阳明命题:理的依据在人心,不在心外的事物。不是「我想怎样就怎样」,而是判断权不被推给经典、权威或惯例。

心外无物

与「心外无理、心外无事、心外无义、心外无善」连用,讲价值与意义不在心外,不是本体论上否认外物存在。

良知

孟子指不学而能的善端;王阳明扩展为知善知恶的判断力,是心之本体,可被私欲遮蔽,也可被养回来。

良能

孟子语,指不学而会的能力,与良知并列。心学用它说明道德能力是天赋的潜能,不是后天灌输的条文。

天理

宋明理学的核心概念,指事物当然之则与宇宙的根本秩序。心学认为天理即良知,不在心外。

心之本体

心的本然状态:明莹无滞、随感而应。四句教「无善无恶心之体」即指此,不是「没有道德」。

无善无恶

指心体超越具体的善恶对待,如镜本身无美丑才能照美丑。常被误读为道德虚无。

万物一体

仁者视天地万物与自己相通,见孺子入井而恻隐即是明证。是本体描述,也是责任的无边界。

性善

孟子主张,人有四端如有四体,善是潜能而非成品,故须「扩而充之」。

知行本体

知与行本是一事的两端,被私欲隔断才分成两截。知行合一是恢复本体,不是把两件事绑在一起。

岩中花树

《传习录》下卷著名问答。花「同归于寂」指不在意义世界显现,不是不存在。

心外无事

意之所用必有其事,事不在心外。格物因此不是研究外物,而是正意之所在的事。

工夫与做法Practice

致良知

把良知推致、扩充、落实到具体事情上,同时去掉遮蔽。四层动作缺一层就落空。

格物

心学解「格」为「正」,格物即正其不正以归于正,在具体事务上修正动机与做法。

诚意

《大学》八条目之一。心学把它讲成「毋自欺」:独知之处不演戏,是全部工夫的试金石。

正心

使心不被忿懥、恐惧、好乐、忧患所偏,回到当下的中正。

慎独

刘宗周的核心工夫:在没人看见的独知处用功。不是独处时才修,而是独处时才见真章。

省察克治

随时察看他念头的诚伪,克去私意。王阳明喻为「猫之捕鼠」,一眼看着,一耳听着。

事上磨练

在具体事务与人际摩擦中做工夫,而不是等静下来才修。磨的三层:被卡住、不逃、看清。

静坐

初学的药:心太乱时先坐下来息思虑。坐成槁木死灰即走偏,须转入省察克治。

主一

专主一个天理,不是专注某件事。逐物是心被对象牵走,主一是心有一个不变的主宰。

勿忘勿助

既不忘失工夫,也不拔苗助长。心学的分寸感:持续地看,不强求立刻变好。

集义

孟子语,积累合乎道义的行为,使气自然充盈。不是凭一时意气硬撑。

必有事焉

孟子语,工夫必落在具体的事上,不悬空守心。与「勿忘勿助」连用。

立志

《教条示龙场诸生》首条。志不是目标,是「我要成为什么样的人」,表现为一系列「不肯做的事」。

改过

「不贵于无过,而贵于能改过。」改过四步:说具体、找触发点、设替代动作、允许反复但不自欺。

责善

朋友之道:劝善要尽忠告,也要致其婉曲,使对方能听进去。

日课

每日固定的修身功课:静坐、读一条、记一行。心学的单位是「一件事」,不是「一本书」。

概念辨析Distinctions

逐物

心被外物牵着走,对象一换心就换。与「主一」相对,是心学最常批评的状态。

私意

从身体利害、面子、情绪出发的念头。它不是「坏想法」,而是遮蔽良知的雾。

客气

外来的、不属于本心的意气,如因虚荣而起的慷慨、因好胜而起的义愤。

助长

孟子批评的「揠苗助长」:太想进步,反而增加新的执著。

意见

未经心体证实的见解。王阳明警告「意见」会冒充「良知」,两者极难分辨。

闻见之知

从耳目闻见得来的知识,停在口头,未进入心。与「德性之知」相对。

德性之知

由心体自身发出的知,带有体感与行动力。张载、程颐均有此分,王阳明以良知统之。

义外

孟子用语,指把道义放在人心之外。王阳明用它批评「于事事物物上求至善」。

未发已发

《中庸》概念:喜怒哀乐未发之中,发而中节之和。心学主张未发已发只是一心。

体用

本体与作用。心学主张体用不二:不能在事之外另找一个体。

寂感

心体寂然不动,感而遂通。静时非死寂,动时非纷乱。

狂者胸次

陆九渊、王阳明都欣赏「狂者」:志大言大、不肯随俗,但不掩其真。与「乡愿」相对。

乡愿

看似忠厚、实无原则的人。孔子最厌恶,心学视为良知被磨平的状态。

格竹

王阳明二十一岁照朱熹之法格竹七日而病,是他转向心学的关键挫败。

人物与流派Lineages

王门七派

黄宗羲《明儒学案》按地域分:浙中、江右、南中、楚中、北方、粤闽、泰州。

浙中王门

以王畿、钱德洪为代表。一主四无顿悟,一主四有渐修,分歧最著名。

江右王门

江西一带,邹守益、聂豹、罗洪先等,整体稳健,重戒惧、归寂、静坐体证。

泰州学派

王艮开创,主张「百姓日用即道」,把心学带到市井。后期被视为「狂禅」。

现成良知

王畿一系的主张:良知当下现成,不必渐修。风险是滑向任心而行。

归寂

聂豹主张:良知本寂,须先归寂才能感通。被批评近禅,实为对现成良知的纠偏。

四无

王畿:心、意、知、物皆无善无恶。王阳明判为接引上根人的顿法。

四有

钱德洪:坚守四句教,在意念上为善去恶,一步步做去。王阳明判为接引其次的渐法。

天泉证道

1527 年出征前夜,王阳明在天泉桥裁定四有四无「相资为用」的对话。

鹅湖之会

1175 年朱熹与陆九渊兄弟的辩论,争为学次序:先立其大还是格物穷理。

朱陆之辨

朱陆分歧的总称,涉及为学方法、心性关系、无极太极等,持续数百年。

朱子晚年定论

王阳明编,摘朱熹晚年悔悟之语,说明朱子最终也归向「先立其大」。当时即有争议。

新儒家

二十世纪以熊十力、牟宗三为代表,试图把儒学与康德、黑格尔及现代政治接榫。

良知坎陷

牟宗三提出:良知须自我否定、转出知性主体,才能开出民主与科学。

典籍Texts

传习录

王阳明语录与书信合集,三卷。上卷为徐爱、陆澄、薛侃等记录,中卷为八封论学书信,下卷为陈九川、黄直、黄以方等记录。

大学问

王阳明对《大学》的逐条解释,钱德洪记录,为晚年定论,讲万物一体与明明德。

象山语录

陆九渊语录汇编,收于《陆九渊集》,语言锋利,直指本心。

识仁篇

程颢论学短文,主张「学者须先识仁」,以诚敬存之,不须防检穷索。

定性书

程颢答张载书,讲「动亦定,静亦定,无将迎,无内外」。

教条示龙场诸生

王阳明在龙场为学生定的学规:立志、勤学、改过、责善。

五经臆说

王阳明龙场悟后,以默记的五经内容逐条印证所悟而写成的书,今多不存。

明儒学案

黄宗羲著,中国第一部系统的学术思想史,保存了王门七派的大量材料。

明夷待访录

黄宗羲著,批判君主专制,提出「天下为主,君为客」。

大学

《礼记》篇目,宋以后独立成书。三纲领八条目是心学工夫的基本框架。

孟子

四书之一。心学的性善、四端、良知、求放心皆出于此。

中庸

四书之一。未发已发、尊德性道问学、诚等概念,是朱陆之争的文本依据。

与心理学对话Psychology

正念

以不评判的觉知观察当下经验。正念减压(MBSR)将其去宗教化用于压力管理,研究显示对焦虑抑郁有温和效果。

执行功能

支持目标导向行为的一组能力:抑制控制、工作记忆、认知灵活。睡眠不足与慢性压力会消耗它。

认知行为疗法

通过识别与检验自动思维来改变情绪与行为,对焦虑、抑郁有大量实证支持。

暴露疗法

在安全可控前提下渐进接触恐惧情境,使反应习惯化,是焦虑障碍的一线干预之一。

实施意图

「如果出现情境 X,我就做行为 Y」的计划形式,把行动触发交给情境线索,能缩小意图与行为的差距。

内在动机

由兴趣、价值认同驱动的行为动机。自我决定理论认为胜任、自主、联结是其三要素。

共情疲劳

长期承受他人情绪而出现的麻木、易怒、回避,常见于助人行业。

反刍思维

反复咀嚼同一负面内容的思维模式,与抑郁风险相关。静坐训练的「注意到走神」有助于打断它。

习惯化

重复接触同一刺激后反应减弱。既是暴露疗法的机制,也是坏习惯难改的原因。

自我关怀

以对待朋友的方式对待自己的失败,包含正念、共通人性、自我善意三要素。

双加工理论

把认知分为快速自动与缓慢受控两类。直觉属于前者,其准确性依赖环境反馈结构。

意图—行为差距

人们声称的意图与实际行为之间的系统性落差。具体化、情境绑定、预演障碍可缩小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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